发布日期:2020-06-0214:03:00浏览:0
《坚守底线》
我从年轻时就这么思考:“人活在世上,总要为社会、为世人作一点儿贡献。给人一句亲切的话语,用笑脸待人接物等等,哪怕很细微的事情也行,让周围的人感到‘有你在真好!’这种生活态度很重要,人生的价值也在于此。”
烦恼是活着的证据
“团结一致,为社会为世人作贡献。在此,同志们歃血为盟!”27岁创立京瓷公司时,我和7名血气方刚的伙伴,写下了这样的誓言,然后共同署名,割破小指按上血印。
除了研究之外一无所能的年青小伙子,怎么会想到“为社会为世人”这么崇高的语言呢?至今想来,仍觉得不可思议。但后来,有时又会说出同样的话。
我只学过理工,于文学、哲学、历史都不懂,书也读得不多。然而同我以往的教养无关的这么了不起的语言,却因缘冒出来。
后来,有好多次,我又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审视:“究竟是谁说的,谁写的呢?”我歪头思量,仍觉得不可思议。
硬要说的话,或许是因为我生长在一个笃信佛教的家庭里,在上小学前,养成了早晚必须在佛坛前合掌的习惯,因而从佛陀处获得了智慧的缘故吧。
或者,因为我埋头于研究和经营,辛苦烦恼,上天可怜我,因而打开“智慧之库”的大门,像开示一样,授予我智慧……至今这仍然是一个谜。
不管怎么说,我从年轻时就这么思考:“人活在世上,总要为社会、为世人作一点儿贡献。给人一句亲切的话语,用笑脸待人接物等等,哪怕很细微的事情也行,让周围的人感到‘有你在真好!’这种生活态度很重要,人生的价值也在于此。”
特别是过了50岁大关后,这种想法愈加强烈。“生是什么?”“死是什么?”“人生是什么?”在彻底追究这些问题的答案时,我的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。
我的心灵导师是在京都西南的圆福寺的西片担雪法师。现在他是临济宗妙心寺的管长,担雪法师在学生时代,是在帮我创建京瓷的恩人西枝一江先生家里边帮工边学习的“书生”,由于这层关系,我们相识了。
后来他成了高僧,却仍然乐于倾听我这个俗人提出的问题,并予以指教。承蒙他的好意,我碰到困惑的事情就常去拜访他。
担雪法师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人,没有任何说教的色彩,他总是静静地给我泡好抹茶。在一旁,我随意地谈论公司以及工作以外的事,也把我的各种烦恼和盘托出。
担雪法师给我的指教当中,现在还记忆犹新的是:1985年京瓷的人造陶瓷膝关节因有违反《药事法》的嫌疑而遭受指责的时候。
当时陶瓷股关节已经获得日本厚生省(现厚生劳动省)的认可。因为陶瓷材料与人体具有亲和性,所以治疗效果上佳,深受因病患或事故丧失部分身体机能的患者欢迎。因此,整形外科的医生提出强烈要求:“希望膝关节也要做出来。”
但是,即使用相同材料制成的人造骨、人造关节,在用新的形状和新的尺寸制作时必须分别获得许可。京瓷的负责人说“请再等两三年”。但在提供临床试验的阶段“因效果很好,想继续使用,患者急着要用”,这种呼声高涨。
经不住医生、患者的热情要求“如果能帮人的话”,出于这种愿望,我们提供了膝关节,结果却招致批判:“京瓷未获许可就制作人造关节,想靠这种买卖赚钱。”
京瓷的出发点是“为社会为世人做好事”,媒体却“集中炮火”,狂轰滥炸。这件事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。这时,我的双脚自然地向担雪法师那儿走去。
我向他诉说心中的苦恼和委屈,我原以为法师会把我安慰一番。不料他却像往日一样,泡好茶,说一声“请吃点儿馒头”,微笑着说了让我感到很意外的话:
“那是没办法的事,稻盛君,烦恼是活着的证据,死了就碰不到那样的事了。这不是好事吗?遭遇灾难就是消除过去所作的‘业’,过去有什么‘业’不知道,但这种程度的灾难就能把‘业’消除,该煮红豆饭庆祝一番才对啊!”
这话真的拯救了我。
“过去的‘业’消去了,从今以后不再让恶‘业’喷发,唯有行善积德吧!”
于是,我因挫折而一度委靡的心又重新振作起来,并恢复了前进的勇气。